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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狼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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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狼舞
时间:2001-9-4 0:36:19 点击57次
61.183.93.5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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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008561
《天狼舞》
至人无己,神人无功,圣人无名。
----《庄子-内篇-逍遥游》题记
(一)
乙丑年五月十六日戊时,楚都郢城,太傅天府中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——天狼舞出生了,他的哭声似对冷酷的人间发出的悲鸣。
忽然,朔风哀号,河水呜咽,天降大雪。
楚王一梦惊醒,急呼:“来人哪,速传太祝巫仁来见!”
巫仁见完大礼,刚刚站起,楚王赶紧两步上前,道:“巫仁,适才我做了一个梦,梦中一天狼窥视我良久,忽然张嘴啖我,惊醒之时,却观天降大雪,此乃何兆?”
巫仁道:“大王,五月飞雪本就是异兆,况大王又梦见天狼啖食,恐非好兆啊。”
楚王问:“这……这话怎么讲?”
巫仁支唔道:“呃……这……臣不敢说。”
楚王一摆手,道:“恕你无罪,但说无妨!”
巫仁道:“是,大王。大王可知就在戊时,太傅天府产下一男婴,甫一落地,便天降鹅毛大雪,恐怕这些兆头,日后都落在此子身上。”
楚王一惊,继尔大怒,道:“将军公羊景何在?”
门外的公羊景快步进来,双手抱拳,道:“参见大王,不知有何差遣?”
楚王道:“你速点齐三千兵士,去给我灭了太傅天行正满门!”
太傅天府灯火通明,早有宫中侍人冒死来报。此刻,天府的大门外,五百门客已经组成死士,手持长矛利刃守在门口。大厅内,天夫人惠娘将手中的襁褓交与丫环青娥,望着襁褓中的婴儿,惠娘坚定地说:“我儿,天要你死,我偏要你活!”
青娥接过婴儿,双膝跪倒,哭道:“夫人……”
惠娘扶起青娥,道:“青娥,现不是哭的时候。我人近年方为天府产下一子,这就是拜托你了,一定要为天储保存这一点血脉啊!”
天行正也走上前来,深情地看了一眼襁褓中的男婴,从怀中取出一枚古玉,交给青娥,道:“此乃我家传之玉,等孩子长大成人,就交与他吧。”
青娥接过古玉,小心地放入怀内,问道:“大人,您还没给小公子取名呢?”
天行正叹了口气,道:“此子是戊时所生,就取名叫天狼舞吧。好了,青娥,快走快走,事不宜迟呀!”
青娥含泪跪下,叩了个头,站起来转身出府,快步向东方跑去。
天府的门外,将军公羊景已经带人杀到。火光照亮了大地,喊杀声触动了无边的风雪。
天行正拉过惠娘的手,温柔地说:“夫人,你我有缘夫妻一场已二十三年,这些年你跟着我吃苦了。”
惠娘捧着天行正的手,微微一笑,道:“老爷说的哪里话,是我惠娘前世所修,今生才得遇以老爷你的。”
两人相对,默默无语,所有经历过的情感都在眼神的交替中传递着。
门外的喊杀声此刻更大了。天行正道:“夫人,我想此次若为楚王所擒,你我不免要受其所辱,枉我天行正对楚国一片冰心可照明月。不如我二人就跳入此江中,也好质本洁来还洁去!”
惠娘道:“一切凭你做主!”
二人从后门举步江边。江水咆哮,狂风怒号。
天行正与惠娘拉着手,相视一笑,投身于滔滔的江水中……
九年后。吴国。
青娥将天氏祖传之古玉交到天狼舞的手里。
听完了方才青娥诉说自已的身世后,天狼舞已经激动地咬破了自己嘴唇,然而,他任由鲜血滴落,却是一言不发,一滴泪也没有流。
青娥抹去满脸的泪水,道:“舞儿,我不甘心你像我一样,一辈子被人当畜牲,做一个脸上黥了字的罪奴!受你父母遗命,我要你长大之后,不要像青娥一样为牛为马,哪怕是占山为王,落草为寇,也一定要去做一个自由的人!”
天狼舞皱眉道:“要我为寇为盗?不!”
青娥苦笑道:“难道你还想做人上之人?难道你还能翻天覆地,倒转乾坤?”
天狼舞淡淡一笑,将祖传古玉揣入怀中,道:“为什么不!”
青娥道:“可你的身份只是一个罪奴之子,枉你有冲天豪情,无边壮志,你凭的什么?”
天狼舞一怔,眼光中充满了怒火与愤懑,转身向河畔跑去。青娥一把没有来得及抓住他,只好眼看着他跑远。青娥无耐的叹了口气,向他跑远的方向追了过去。
天狼舞一口气跑到了河畔,面对吃草饮水的牛群若有所思。突然,他举鞭冲向牛首一顿抽打,边打边嚷:“畜牲!畜牲!畜牲!祖祖辈辈,你们就是愿意当畜牲!你们吃的是草,挤的是奶,出的是苦力,可你们除了哀号,根本就不会反抗。如今,这浑噩的苍天还我要跟你们一样,这是为了什么?为什么?”天狼舞举首望向苍天,含泪道:“苍天,我恨你!恨你!”说罢,又发疯似地抽打着牛首。
“牧童,住手!”一声严厉的叱责声传来。
天狼舞止住手,向身后望去,只见驶来了两乘马车。前面马车人的那人走了下来,来到天狼舞身前,问道:“你是何人?”
天狼舞道:“我是何人?问得好!我正欲问这苍天,我是何人?”
“你的父亲呢?”那人问道。见天狼舞默然不语,又问:“母亲呢?”
天狼舞道:“只有再生之义母。”
那人温和地抚摸了一下天狼舞的脑袋,问:“那你叫什么名字?”
天狼舞道:“父母在临终前曾赐我名字——天狼舞。”
后乘马车上的人此刻也走上前来,向前乘马车上之人道:“魏使大人,为了一个小奴,你因何停下了归程?”
魏使微微一笑,道:“风将军,这次奉魏君之命出使吴国,原想结盟,未想到吴国无心结盟,公叔座只能空手而归。但假如将军能将此子赠与在下,也算我不虚此行了。”
风纵横哂笑道:“尝闻秦国在穆公时,手下有一专事相马的伯乐,如今你以为这区区的一个小奴也算得千里马吗?”
公叔座道:“人有无作为,不在其身而在其志。这孩子生性刚烈,少年奇志,难得难得。这次我想将他带回魏宫,陪公子一起读书,学武技,习兵法。我料此子必定比公子更具奋进之心。魏国需要的正是这样的少年!”
风纵横一击掌道:“说得好!牧童,此乃天降甘露与你, 快上路吧!”
天狼舞道:“当然要走, 不过,不是现在,我还要叫上义母青娥同去。”话音刚落,青娥已然赶到。见此情景,心中大惊,却又不知出了什么端?连忙上前施礼,道:“罪妾小儿年幼无知,无意冲撞了二位大人,该当万死。望二位大人恕他年幼,有什么责罚,罪妾愿一肩承担!”
公叔座见青娥面颊上所黥之字,问道:“你是逃奴?”
青娥低头不语。天狼舞赶上一步上前,张臂护住青娥,捍卫地昂首向公叔座大声道:“她是我母亲!”
公叔座闻言,微笑地点点头,道:“不必害怕,你们这就随我同去魏国吧。不必收拾什么了,到了魏国之后,我保证什么都不缺,还可将逃奴青娥升为庶民。”
青娥闻言,吃惊地抬头看了一眼公叔座,又疑惑地看了一眼天狼舞。
公叔座向风纵横抱拳道:“风将军就送到这里吧,高山不改,绿水长流,哪天有暇,公叔座在魏国恭迎将军大驾!”
(二)
十年后,魏国相国公叔座府第,天狼舞正在火堆旁阅读简书。
“老子曰:太上,不知有之;其次,亲而誉之。其次,畏之;其次,侮之。孔子曰:道之以政,齐之以刑,民免而无耻;道之以德,齐之以礼,有耻有格。说得好!可想而知,君主行仁政,行德政,一定比用刑法,用暴力成功。老子之意是说,人民安居乐业,忘记有君主制度,或者对君主歌功颂德,全皆好事,但如果人民害怕君主甚或到了怨声载道之时,国家便多灾多难了!而孔子就信为用法用刑只能够克制人民,令人民不敢犯罪,而非不想犯罪……”
门扉这时忽然被叩响,只闻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念道:“蒹葭苍苍……”
天狼舞闻言微微一笑,放下手中简册,一边走去开门,口中一边念道:“白露为霜……”念罢,开了门,只见公叔座的义女灵儿那如花的笑靥,正用一又灵动的俏目望向自己。
“所谓伊人……”
“在水一方……”
“溯洄从之……”
“道阻且长……”
“溯游从之……”
“宛在水中央。”两人会心一笑。
将灵儿让进屋内,天狼舞问道:“灵儿深夜来访,想必有事?”
“是义父命我前来与你知会一声,魏王病重,只怕不久于人世了。”
天狼舞皱皱眉头,道:“义父的意思是……?”
“魏王生前最器重的就是你,而今公子继位,只怕公子嫉恨你,义父要你早做打算。”
天狼舞傲然一笑,道:“哈哈,果然是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?!自古以为,国与国争强,家与家争势,人与人争利,万变不离其宗。这十年来,我陪公子日习李悝之法,夜温吴起之术,我天份比他高,他目睹我文章有成,才高志远,早就暗生妒嫉之心。征战之时,他拘我于家中,以防我为国建功;议政之时,他窃我计谋献媚于大王。可,他又怎知我本无意功名,只想投义父抚育之恩,助大王,整朝纲,让魏国得以大展宏图,称霸中原。但,自今日起,另当别论。”
灵儿走近天狼舞,道:“荆棘之中岂是凤凰栖身之所?舞,你可已有打算?”
天狼舞道“魏王一死,公子必定来杀我!可如今的天狼舞不比十年前的无知小儿了,可以听凭他人践踏。上天,我告诉你,我不相信天狼舞会期样无声无息的苟活于人世,不会了!灵儿,愿意跟着我吗?”
灵儿粉脸一红,轻轻地点头,问:“我们去往何方呢?”
天狼舞拉过灵儿的小手,道:“你看,那西天苍穹之上流荡着一颗慧星,那就是我,秦国——我来了!”
当天晚上,天狼舞挥泪拜别公叔座,拿着公叔座送与他的关符,带着义母青娥并灵儿,三人连夜向秦国赶去。
终于过了魏国的边境,天狼舞望着身后已被甩远的太子的追兵,冷冷一笑,道:“惠王呵惠王,你终究还是要杀我,哈哈,可你终于还是杀不了我天狼舞。你要我死,可我心中的夙愿未了,我偏要活!”
马车内的灵儿探出身子,将手中的锦帕递给天狼舞,道:“擦擦干,休息一下吧,我看义母青娥有些乏了。”
天狼舞连忙停下马车,转身问道:“母亲,你可还好?”
青娥摆摆手道:“不妨事的,还是赶路要紧,我歇会就没事了。”
天狼舞道:“那我将马车慢点赶,母亲睡一会儿吧。”
灵儿将包衣服的包裹枕在青娥的头下,道:“车内太挤,我出去坐坐,您也好伸展一下,舒服一点。”
青娥一笑,道:“也好,你就出去陪舞儿说话吧。”
灵儿被青娥点破了心事,不由面颊一红,低头钻出车内,在辕驾上与天狼舞并肩而坐。
天狼舞放慢了车速,将锦帕交还给灵儿。灵儿接过锦帕,轻轻地问道:“此一去秦国,你可有什么打算?是想一展所学,还是隐居山林?”
天狼舞道:“爱我者,我爱之;弃我者,我弃之。灵儿,经此一事后,我才发现,我以前之所作为所想都错了。”
灵儿瞪大眼睛,不解地望着天狼舞。天狼舞道:“现在去秦国,我将尽我所学一展抱负,我将不瑞淡泊名利,我要做到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,我要让你和义母共享荣华!”
灵儿道:“我从不奢望富贵荣华,只是不愿你的一身才学就此荒废,灵儿希望看到的,是有那么一天,你凭着自己的本事,出入朝堂,千人瞩目,万人景仰!”
天狼舞拉过灵儿的手,深情地说:“灵儿,得你这样一个红颜知已,天狼舞足已!”
灵儿含羞一笑,忽又正色道:“可你准备如何说服秦王重用你呢?”
天狼舞道:“秦邦现在已非穆公时可比,不过,我已有重振之法。以前我只知纸上谈兵,以为遵循古法,当可强国;然而,熟读李悝之法后,我再观秦国,竟不以为然。说什么仁义善恶,纯属无稽之谈!统天下,成王业,就必须要九分刑罚,一分赏赐。如果把刑罚用在将犯未犯之时,国家就不会产生罪恶。有罪,就必须用重刑,有了重刑,才能使人畏而却步。大奸不性,小奸不漏,国家就可以大治。一个君王,太重仁义,天下必多暴行!”
灵儿笑道:“我不是很懂,但是,我相信你,你会有完成心中所愿的一天的!”
两人相视会心一笑,不再说话。
天狼舞将马鞭交到左手,右手轻揽灵儿,让她偎在自己的用胸前。马车虽在缓缓前行,但离秦国已越来越近了。
(三)
栎阳,秦宫。
士卒禀道:“天狼舞客卿朝见大王!”
秦孝公道:“快快有请天客卿!”
天狼舞昂首大步走入朝堂,对着秦王一揖到地,道:“臣,天狼舞拜见国君。”
秦王道:“侍坐!”
见天狼舞坐下后,秦王道:“自我的求贤令颁示天下,八方贤能纷纷响应。如今,天客卿之强国之道,甚合吾意。定于今日早朝当庭论法,议定强秦大计。在座诸公均我秦国之老臣,我来为天客卿一一引见。太师公孙贾,太傅公子虔,太祝祝欢,五大夫甘龙,博士赵良……”
天狼舞上有一一施礼。
秦王又道:“列位,蒙先君圣命,寡人承继国位。当年先祖穆公在位之时,修德行武,东平晋国之乱,西霸戎翟之地,国土已扩展至西河;然此际,魏国坐大,西河历二百六十年仍未复。眼看我堂堂千里秦国已渐渐在周天子孙的心里,在六大诸候的眼中,欲无一席之地。这是奇耻大辱!列位都是前朝老臣,国之栋梁,难道不想将秦国变一变吗?”说罢,秦王环顾四周,众臣无语。
秦王开口道:“太师?”
公孙贾道:“臣,不敢妄议朝政。”
“五大夫?”
甘龙道:“臣,唯君命是从。”
秦王不悦,提高声音道:“赵博士?”
赵良微微一笑,道:“天狼舞客卿不远万里自魏入秦,知李悝之术,习吴起之,定有超群的计策,卓越的谋断。尝闻魏先王在世时,也是最器重他的。我想,还是应该请天客卿先抒高见,臣等愿离其详。”
秦王点点头,道:“天狼舞!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就说说吧。”
天狼舞站起身来,整整衣冠,道:“臣冒昧。国君之所以下令求贤,是为光复穆公之业,收复西河之地,一改中原六国小视秦国之局面,自强于天下。六国强而秦邦弱,是因为兵不强,国不富,天下不治。因何不治?是因为官不勤政,民不效力。眼下秦国所用之法,都还是二百六十年前之陋章陈规。治不更新,陈陈相因,国家何以有生气?”
公孙贾站起道:“老臣腐朽,只知大千世界,芸芸众生,性由天成,各得其所。试看天下诸侯各国,凡是照古法而治的,没有不太平的。要想易弦更张,就没有不闹乱子的。单凭一人巧舌如簧就轻易决定改变一国的法度,天下就可以大治吗?”
甘龙也站起道:“太师说得有理,何谓天下大治?无非国泰民安。好比旷野行车,沿辙而行,断无覆车之患。遵循古法,沿习旧礼,天下自然太平。”
天狼舞笑问甘龙道:“五大夫,自盘古开天以来,经三皇五帝,夏禹殷商,敢问我们该循哪一朝的旧礼?效哪一代的王法呢?”
甘龙一楞,道: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天狼舞笑了笑,问道:“太傅大人博闻强识,你一定知道,从三皇五帝到如今,有哪一代人的礼法一成不变?”
公子虔道:“商汤,周武因不拘古法而兴;殷商,夏桀因不改旧礼而亡。”
天狼舞转向公孙贾,问道:“太师,那我们该走哪条路呢?”
祝欢问道:“那么依你所说,如果国君不依你的意思变法的知,就是殷商,夏桀了?”
天狼舞笑道:“如果国群是殷商,夏桀,又怎会当庭论法?”
公孙贾道:“请问,天客卿的变法之举,何以既能成功,而又不至于使秦百姓身受其害呢?”
天狼舞反问道:“请问太师,如果一件事连做都不敢去做,那么谈何成功呢?”
公孙贾转向秦王,道:“国君,如果变法成功,老臣死而不怨,可一旦变法不成,使千大业崩溃于顷刻之间,试问谁能担当?”
秦王一楞,沉吟道:“这……太傅?”
公子虔道:“国君授命于天,国君之意就是天意!”
秦王又道:“赵博士?”
赵良微笑道:“明智者总有先见之明,愚昧者总是人云亦云。人无远虑,必有近忧。臣以为,国君当须采纳明智之言。”
秦王挥了挥手,止住了众人欲言之语,闭目沉思片刻,睁天双眼道:“朕意又决!太傅,宣诏!”
公子虔从秦王手中接过诏简,大声念道:“为承启先祖基业,光大万世,唯有变法,方可使我大秦振作。朕变法之心已定,着命天狼舞制定强秦之法。择吉日,行大典,诏示天下!”
退出大殿之后,众人散去,独留下天狼舞与赵良相对。
赵良抱拳道:“天狼舞刚毅果敢,赵良自叹不如啊。”
天狼舞一笑,道:“赵博士,太过奖了。”
赵良道:“赵良有一言,不知天狼舞君听否?”
天狼舞正色道:“愿闻其详!”
赵良也正色道:“天客卿虽有治国之道,却不可无为人之道。今天,你锋芒毕露了。”
天狼舞点点头,道:“天狼舞也有一个不情之请,还望赵博士成全。”
赵良道:“你说!”
天狼舞道:“天狼舞自魏入秦,不远万里而来,一无意功名,二无意金钱,只为一个心愿而已。今天,我不得不请求秦王封我一个爵位,有了秦王之命,加上有了权力在手,这样方能完成变法,方便我日后行事。”
赵良点头道:“可以理解!你向大王献策有功,理当拜官。你这就随我去见大王吧。”
秦王的后宫中,天狼舞与赵良见完礼,禀完来意后,站在一旁。
秦王道:“天狼舞,我就封你为大良造,准乘三驾之骑,你可满意?”
天狼舞道:“谢大王!我当殚精竭虑,定不负大王的知遇之恩!”
秦王一笑,道:“说实话,天狼舞,你要我如何信你?”
天狼舞不解地道:“大王的意思是……?”
秦王道:“我听闻你将义母青娥及红颜知已灵儿也带来秦国。这样吧,我这就命人将她二人接入宫中。从此,你当无后顾之忧,一心变当,光大秦邦了。”
赵良急道:“大王不可!怎能用人质来挟天君呢?”
秦王不悦道:“ 不必多说了!有所得民有所失,天狼舞,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。我绝了你的退路,只想你奋勇向前。要想有日再见她二人,你知道该怎么做了。寡人现特许你去跟她们道个别吧。”
回到驿馆的天狼舞跪在青娥面前,含着热泪叫了声:“母亲!”
青娥摇摇头,道:“舞儿,你记住:为天下而治天下,万不能私天下之利!你如日后能有大德之心,青娥我心满意足了。”
天狼舞点点头,道:“母亲放心,总有那么一天,舞儿功成名就之时,当从宫中接出母亲报答您的大恩大德!”
房中,灵儿没有查觉到天狼舞的到来,独坐在床沿含泪念道: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;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……”
天狼舞走过去,轻轻将手搭在灵儿肩头,灵儿浑身一颤。
“灵儿,对不起!不想我带你来到秦国,竟无力保护你。”
灵儿拭去脸上的泪水,转过头来,含泪带笑犹如梨花带雨,我见犹怜。
“不,天狼舞,别这么说。都知道我灵儿是你的红颜知已,我不懂你谁懂你?别为我担心,只要你能一了心中的夙愿。凡做大事者,必须要牺牲一些东西,灵儿愿意,我心甘情愿为你牺牲!”
天狼舞从怀中取出祖传之古玉交与灵儿,道:“这是生父母留给我的唯一纪念,十年来,片刻不敢离身。今天我将它交给你,就当做你我的定情信物吧。你放心,灵儿,我保证你我终有结成夫妻的那一天的。!”
灵儿轻轻地靠在天狼舞的胸前,道:“嗯,等你。”
(四)
秦孝公十二年。
国君诏曰:“大良造执法严明,朝野肃然。由此法令无不遵行,兵革大强,为光复旧业,收复失土,大良造率兵东征,连连奏凯。战元里,取少梁,围固阳,得城池一座,斩敌道级七千,拓展疆土三百里。得使秦都东迁咸阳,坐视中原。以此功勋特准天狼舞进爵一级,准乘四驾之车。”
秦孝公十八年。
国君诏曰:“大良造义母青娥于日前病故身亡,特许依宫礼而葬!前敌不能片刻离开,望大良造勿以家事为念,当思秦江山为重!”
秦孝公二十四年。
国君诏曰:“西河之战,大获全胜。魏国闻风而胆丧,已将国都东迁大梁。大良造功勋盖世,特赐封商,乌两地共十五城,准乘五驾车马,尊列为侯!”
太师府,众老臣相聚一堂。
公孙贾气急败坏道:“为什么?一个楚国的亡儿,一个吴国的小奴,一个魏国的逃臣,竟然在二十四年里做到我秦国的列侯,还赐车封地,尊为列侯,凌驾于我等之上?”
甘龙叹道:“太师,还不止如此啊!”
公孙贾道:“哦,还有什么?”
甘龙道:“眼下他门下食客已过三千,如此环倪君王之畔,我恐生不测呀!”
祝欢笑道:“不必多虑了,我看近日怪星横空,想那天狼舞命不久矣了!”
公孙贾与甘龙急问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祝欢道:“怪星乃天狼星,天狼星横空脉犯太岁。天狼起于上章,乃指庚申之年,庚申之的正是国君登基之年。而天狼落于阏逢,是为甲申。如今国君病重,众太医束手无策,命恐不久矣。如此一来,太子当继闰。甲申之处,天驷当道,天狼星便化作星火四散了!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……
天狼舞的府邸。
天狼舞正气派俨然的坐在大堂中怀诸位将军商议攻魏之策,忽士卒来报:“赵博士门外求见!”
天狼舞闻报,急忙撇下众人,迎出大门。一见赵良,高兴地喊道:“赵博士!今日怎么有空前来?”
赵良冷冷地道:“天君率军破魏,凯旋而妆。国君封土十五城,赐爵位尊列侯,功盖天地,臣仆理应前来道贺。”
天狼舞收起笑脸,疑惑地问道:“赵博士?你语气冰冷,是来道贺还是来致哀?你今日前来到底所为何事?”
赵良平静地道:“说实话,今日我是来向天君辞行的。赵良准备走出是非之地,做一个淡泊名利之人。”
天狼舞道:“想当年天狼舞孤身入秦,游说国君变法,满朝反对之声,唯赵良兄你暗中相助。以后的日子,你我戳力同心,将大秦之宏图大展于天下……可你变了,与二十四年前的赵博士简直判若两人!”
赵良大声道:“因为天君你已经今非昔比!”
天狼舞也大声道:“天狼舞之心一成不变!”
赵良摇摇头,道:“不!你看你所广厦,所食金樽玉馔这奢华;你看你乘着五驾车马,前呼后拥,招摇过市的气焰;再看你锦袍加身,金印紫绶,峨冠博带之威风——骄奢之至!无以复加!难道你忘了,旧宫栎阳,还有你义母青娥 的亡魂,还有灵儿盼归的双目吗?”
天狼舞痛苦地合上双眼,双缓缓地睁开,道:“我的所得所居都是我应得的。赵博士,既然淡泊名利,为何却对我耿耿于怀?”
赵良道:“只怕不是赵良心地狭隘,而是如今朝野上下都在嫉恨着你!”
天狼舞一挥手,道:“你们只见我高爵厚禄,难道,就没见我为秦国鞍马劳顿,心力交瘁吗?想当初秦国不过是西垂之地的蛮邦异族,在天子与诸侯面前是不屑一提的区区小国。可自变法以来,国,日见其昌;兵,日见其强。天子致霸,诸侯毕贺。东向中原而六国胆寒,魏国东迁大梁而秦国移都咸阳!这一切的一切,还不够吗?”
赵良急道:“上有国君之圣明,下有百姓之努力!天狼舞,你又岂能贪天之功为一已之力?”
天狼舞冷冷一笑,道:“若无天狼舞,断无今日之局面!”
赵良怒道:“似你这般狂妄,因而才遭人嫉恨!”
天狼舞道:“我不狂妄,何以能挽回大秦国于衰微之中?我不狂妄,只怕秦国依然是戎狄蛮夷,教化不成!”
赵良道:“天君,我有一妄言,只怕道出会遭诛于你手。”
天狼舞道:“天狼舞专横不至于此!”
赵良一抱拳,道:“恕直言了!我旁观天君有今日的荣华,也必会有明日的祸灾!如今国君身染重病,一旦国君捐世而去,只怕有人说一声除去天狼舞,到时天下会一呼百应!”
天狼舞的神色一下黯然,鬓边已有白发飘于风中。他缓缓道:“赵博士,你以为我不清楚局面吗?千人之诺诺,不如一士之谔谔,我也不过是在尽心而已。为了义母青娥之厚望,为了红颜知已灵儿之信任,为了国君之知遇之恩,也是为了一直以来自己的理想。”
赵良长叹一口气,道:“观天君之作为,确是经天纬地之奇才!赵良无言以对,天君保重,我告辞了。”
天狼舞目送赵良远去的身影,回目向西望去,一轮明月已高悬天际。空旷的屋宇之下,只有天狼舞一人孤零零地身影。
咸阳,秦宫。
丧乐低回。众老臣身道丧服,痛哭号啕。
已为惠文君的太子驷道:“赖先君荫护,太子即位,百年社稷委于寡人年轻之身,不敢有丝毫懈怠之心。望列位元老忠心辅佐,将先君宏愿继承而光大之!”
公子虔大恸,道:“先君在世,短短二十四载,便使我大秦之国定都咸阳,坐视中原。先君之功德,勋烈辉煌!然如今朝野上下,言必称天狼舞之法;冀阙之上,所载所记无不是天狼舞之所作所为。试问:这将置先君于何地?置国君于何地啊?”
公孙贾道:“是啊!天狼舞怎可不除?天狼舞之法怎可再行?”
众臣齐声道:“天狼舞乃国之所害,君之的患,必须剪除!天狼舞之法,必须废除!”
惠文君望向太傅公子虔,公子虔道:“不!天狼舞之法不可不行;天狼舞之人却不可不除!”
惠文君点点头,道:“宣诏!”
公子虔接过诏简,大声念道:“国群诏曰:天狼舞自封侯以来,自尊为王,违拗上意,致使天怒人怨,公愤难平。新君登基,依然恃才傲君,不假而归,图谋不轨。依先朝之法,谋反者,夺其封爵,处车裂之刑!”
(五)
苍穹之下,秦国刑场之上,低沉的钟鼎之声在广漠的上空回荡,天地间扬起漫漫黄沙。
刑场四周,五百名军士守在五匹大马身侧;刑场正中,天狼舞身着素袍,任长发飘乱,巍然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。
惠文君大声喝到:“太傅公子虔何在?我命你为处死天狼舞之刑期监!”
公子虔急忙从大臣中走出,对惠文君深深地施了一礼之后,面向天狼舞。只见他从袍筒中取出简册,大声读道:“天狼舞,乙丑年五月十六日戊时生人,五月之子,精炽热烈,国受其灭;父母不堪,将受其患,命当诛灭满门,五马分尸……”
天狼舞喝道:“这便如何?”
公子虔瞪了他一眼,继续念道:“……绝后代,断宗嗣,乃天下第一孤寡之人!”
天狼舞再次喝道:“这又如何?”
公子虔合起简册,道:“天狼舞,难道你还不服天命?”
天狼舞道:“天命?吾之魂魄既已甩脱了躯壳,天命便是无稽之谈!我今虽死,然天狼舞之法将传于千年;我今虽死,可依我之法度,秦王朝将横扫六国而一统天下!”
公子虔道:“即便如此,那也是天意。”
天狼舞仰天长笑,道:“哈哈……天意!从我哇哇落地的那一刻起,上天就要我死,可我活了!我违拗了天意,活了整整四十四年!“
惠文君喝道:“可今日寡人就要处死你,还要将你五马分尸!你可还有话说?”
天狼舞微微一笑,手指西方,道:“太阳落山了,太岁星又将升起,黑夜又将这天地笼罩。而我,将被五马分尸,然后在那腾腾的烈焰中化为灰烬!我是想照亮别人的,可我必须得先燃烧自己!哈哈哈……我被自己点燃的火焰吞噬了!火光照亮了别人,温暖捐给了大地,而我呢?我又在哪里?我只不过是一片灰烬而已;风,可以卷走我,水,可以冲走我。然后,这里就什么也没有了,再也没有我的踪迹……”
公子虔道:“行——刑!”
天狼舞猛然又手指天,狂笑道:“哈哈哈!天狼舞!如何?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!如何?你悔吗?你恨吗?你叱咤风云,你轰轰烈烈,你土崩瓦解,你灰飞烟灭了!灵儿,天狼舞先走一步!”……
天狼舞的尸身已被五匹大马撕成五块,血染黄沙。
时值五月,残阳如血。
忽然间,天地变色,朔风哀号,飞沙走石,天降鹅毛大雪。
也是此刻,秦国旧都栎阳宫的楼上,灵儿痴痴地望着渭河之水,手中把玩着天狼舞赠与她的定情古玉,缓缓念道: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;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……”
宫楼下,已传来众多脚步声,那是奉了秦王之命,从咸阳赶来的兵士,他们是来抓灵儿去咸阳处死的。
灵儿忽然抬起头,望着漫天的雪花,忍不住泪一滴一滴地滴落下来。
“天狼舞,你还是去了!你可已完成心愿了吗?等着我啊!灵儿来陪你了!”说罢,灵儿纵身投入滔滔的渭水之中……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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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:天狼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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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影似梦
, 点击0次,来自61.139.111.64,2001-9-4 12:56:39
狼,看你的帖子太累了
Re:天狼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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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豆
, 点击0次,来自61.139.197.170,2001-9-5 8:14:02
哧哧~~~
游~~
Re:天狼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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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g
, 点击0次,来自218.21.119.77,2001-9-5 22:23:57
why not split to several articles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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